月的天空像一块巨大的黑绒布,严丝合缝地笼罩着这片土地。村子里,绝大多数人家为了省那点珍贵的煤油,早已吹熄了灯火,陷入沉睡。只有零星几扇窗户里,还透出豆大的、昏黄摇曳的光晕,如通旷野中几欲熄灭的萤火,在无边的黑暗中顽强地证明着人烟的存在。 王天养躺在自家土炕上,身下铺着有些扎人的芦苇席,身上盖着带着皂角清气的薄被。他睁大眼睛,望着被烟火熏得有些发黑的屋顶椽子,耳边是父亲王老实沉稳的鼾声和母亲李秀莲偶尔模糊的梦呓。然而,这份属于夜晚的宁静,却无法平息他内心翻涌的浪潮。 白天的景象如通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反复上演——老槐树上那缕温和灵动的淡绿色雾气,李二家墙角那团凶戾污浊的黑影,赵大胆肩上那怨气冲天的刺猬灵,以及最后,院墙外那双一闪而逝、闪烁着幽绿寒光的眼睛……“被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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