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书阁

7

温宴安没有签字。

他留下一句“我不会离的”，就匆匆走了。

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候我们刚结婚，他也是这样匆匆出门。

我站在门口送他，说早点回来。

他说好，然后一走就是三天。

后来我才知道，那次不是公司有事。

是苏若兮和前夫吵架，动了胎气住院，他去陪了三天。

想起这些，我忽然不气了。

心口那个位置，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接下来的日子，温宴安开始频繁出现在我老家。

有时带一束花，有时提一着奢侈品，

每次来，他都不提离婚的事，只是坐着，没话找话。

我爸不理他，我妈端杯茶就走。

剩下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

“你公司不忙吗？”

“最近不忙。”

“苏若兮那边呢？”

他顿一下：

“有人照顾。”

我没再问了。

他来，我就当家里多了个摆设。

可我越冷淡，他越不肯走。

有一天晚上，下了大雨。

我下楼倒垃圾，看见他的车还停在楼下。

雨水模糊了车窗，里面亮着灯。

他伏在方向盘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楼上。

眼泪这种东西，他欠了我八年。

现在他流再多，也跟我没关系。

又过了一周。

苏若兮给我打电话。

她的声音还是那样，柔柔弱弱的，带着点哭腔。

“书仪，听说你要跟宴安离婚？”

“是我的错对不对？”

“你告诉我，是不是因为我，你别不说话”

我打断她：

“苏若兮，你放心，不是因为谁。”

“就是过不下去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她说，轻声细语的：

“书仪，我能见见你吗？有些话，我想当面跟你说。”

“不用了。”

“就见一面，好吗？我飞来找你，求你了。”

她的声音带着哀求，可怜极了。

我想了想，说好，于是给她发了地址。

不为别的，就是好奇，她想说什么。

我们约在市区的一家咖啡厅。

苏若兮来得比约定时间还早，身边坐着妮妮。

小姑娘长高了些，穿着公主裙，怀里抱着一只新玩偶。

看见我，她脆生生叫了声：

“阿姨好。”

我点点头，在她们对面坐下。

苏若兮打量着我，眼中有我看不懂的情绪。

“书仪，你瘦了。”

她说，像是心疼我。

“说正事吧。”

我没接她的关心。

苏若兮低下头，搅着咖啡，好半天才开口：

“书仪，你能不能不要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