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书阁

5

“你说什么？！”

那一刻，妈妈的呼吸都顿住了。

她看到王阿姨手上刺眼的血迹，腿一软，近乎疯狂地连滚带爬过地跑过来，跪倒在我的尸体面前。

妈妈颤抖着手把我抱起。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我后背的血，很快就把衣服给蹭脏了。

家里最厚最保暖的衣服都是黑色，也全都给我穿了。

如果我现在穿的是白色，妈妈的衣服就不会被弄得这么脏了。

妈妈抹了一手的血，但她不敢看。

她颤抖着手试探我的呼吸，发现没有一点气息后，眼睛瞬间充血，浑身都在整不住发抖。

“莹莹莹莹你怎么了，你别吓妈妈！”

“你怎么流了这么多血是不是很疼啊救护车，快叫救护车，快来人救救我的孩子！”

“莹莹，我是妈妈，你快醒醒，快醒醒啊！”

王阿姨被吓傻了，她哆哆嗦嗦地跑出去，边跑边喊。

“我我去叫救护车，我去叫救护车”

可是妈妈和王阿姨都忘记了。

这里是城郊，走的是山路，救护车根本进不来。

而且我已经死了。

叫救护车，也只会浪费妈妈的钱。

妈妈紧紧抱着我。

她摸摸我的头，摸摸我的小手，又摸了摸我已经僵直了的腿。

发现我整个人都凉得可怕，那股凉意甚至都能透进她的四肢百骸。

“莹莹，你身体怎么这么凉啊，你是不是很冷，是不是很冷”

“看来你姐姐说的没错，你真的很冷，妈妈现在给你捂捂，给你捂捂好不好”

我蹲在妈妈身边，哪怕触碰不到她，还是在默默为她擦着眼泪。

我想告诉她，其实我一点也不冷。

我现在也不疼了。

不过心还是很痛很痛的。

我本来想在死后不打扰妈妈的，因为我拖累了他们一辈子，害得他们过得这么辛苦。

可是我直到最后死了，还要牵连到他们。

我真的好恨自己。

为什么我不能再健康一点。

为什么要体弱多病。

为什么要有凝血障碍，为什么要流这么多的血。

弄脏了妈妈的衣服，也弄脏了妈妈的手。

王阿姨回家的路上，一直在农场里喊着出人命了，叫救护车。

好多附近的居民闻声而来。

他们堵在我家门口，很快就围得水泄不通。

大家都知道我平时被爸爸妈妈当作宝贝供养着，哪怕大人饿得揭不开锅，我也不愁吃不愁穿。

所以他们很好奇，为什么我会突然出事。

农场里的医生听到消息后也赶了过来。

那位医生伯伯虽然不是专业的，但在农场里的大病小病都是他给治好的。

他挤进来看了一眼我的脸，就确定我已经离世了。

毕竟我现在这个样子。

脸色苍白没有血色，身体还变僵硬了，的确已经没有了一点活人的气息。

人群里还在纷纷说叫救护车，让人把我送去医院。

医生伯伯直接开口回绝了。

“不用喊了，这孩子已经没气了，去医院还得费好多钱，赶紧准备后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