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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杏抬眼，目光清亮，直直看向楚寒珏：“世子爷，您不觉得奇怪吗？自从二夫人嫁进来，三天两头生病，而且每次病的都正好，需要夫人心头血，或是需要夫人珍藏的救命药材做药引。一次是巧合，两次是偶然，这六年，次次如此，也是巧合吗？”

楚寒珏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你是说，流雪一直在装病？”

“奴婢不敢断言。”春杏语气平稳，却字字清晰，“但奴婢曾亲眼看见，二夫人偷偷将一种药粉，倒进自己要喝的补药里。服用后不久，便毒发。那药粉，奴婢当时留了个心眼，偷偷藏起了一点。”

她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心折叠好的小纸包，双手呈上。

楚寒珏一把抓过纸包，厉声喝道：“传王太医！立刻！”

王太医是楚寒珏的心腹，很快赶来。

他接过纸包，仔细查验，又凑到鼻尖闻了闻，脸色骤然大变，扑通跪倒：“世子爷！此物……此物乃是幻罗散！服用后半个时辰内，脉象凶险紊乱，状若剧毒攻心，呕血昏迷，与那相思缠毒发之症几乎一模一样！但此药对身体根基损耗极小，药效过后，稍加调理便可无虞！这……这分明是伪造中毒之相！”

伪造！

真的是伪造！

楚寒珏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桌沿才勉强站稳。

他脸色惨白，胸口剧烈起伏，脑中一片空白。

春杏看着他这副样子，眼中掠过一丝不忍，但很快又被冰冷的恨意取代。

她含着泪，继续说道：“世子爷，您可知，取心头血那日，夫人被刺伤后，其实很快便醒了？她只是动不了，也说不出话，但她听得见！她亲耳听见您对太医说，那场刺杀是您安排的，就为了取她的心头血！她听见您说，就算她死了，也要用她的命，去换二夫人的命！”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楚寒珏的心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前阵阵发黑，庄飞莺浑身是血躺在雪地里，胸口插着刀的样子，她醒来后那双死寂的眼睛，所有画面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逼疯。

“她……听到了？”他声音嘶哑破碎，仿佛不是自己的。

“是。她全都听到了。”春杏泪水滑落，“不只是这次。就连那四个孩子的真相，她也早就知道了！所以她才心如死灰，所以才决意和离，所以才要远远离开这里！世子爷，夫人对您，是彻底死了心了，再也不抱任何希望了！”

春杏重重磕下头去，额头触地有声：“奴婢今日多嘴，但求问心无愧。奴婢把夫人这些年为您默默做的一切，把她受的委屈，她的苦，都要告诉您。说罢，奴婢这就去收拾东西，去追夫人，陪她一起去皇陵。这定王府，这吃人的地方，奴婢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说完，她诉说了这些年庄飞莺为他付出的一切，那样浓厚的爱意，字字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