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书阁

猫儿山的日子简单得像梦。

白天扑蝴蝶，追蜻蜓，在山涧里踩水玩。

晚上躺在草地上数星星，听大川和小海讲我不在时山里发生的趣事——哪棵老树开了灵智，哪只小狐狸学会了化形，哪片花田开得最好。

渴了就喝山泉，清甜冰凉。

饿了就摘野果，或者烤刚刚抓来的鱼。

我们生火，唱歌，围着火堆比试拳脚。

我再也没想起江家。那些疼痛、寒冷、窒息，都像上辈子的事。

直到有一天，我正趴在溪边玩水，看小鱼在指缝间游来游去，系统突然在我脑海里出声：

【宿主，要听后续吗？】

我顿了一下。水很凉，流过指尖。

“说吧。”

系统叹了口气，声音轻轻的。

【江浩在你死后三个月，等到了另一个心脏源。是一个出车祸的年轻人，家属同意捐献。】

我撩了撩水，没说话。

【手术做了八个小时。很成功，但排异反应很严重。】系统顿了顿，【他只活了三年。最后那半年，一直住在重症监护室。】

小鱼咬了我的指尖一下，痒痒的。

【他死前一直说胡话，喊你的名字。说他看见你了，说你来找他了，说他错了。】

我收回手，坐在溪边的石头上。阳光很好，晒得后背暖洋洋的。

【江家父母辞去了所有工作，卖掉了市区的别墅，搬到了很远的乡下。】

系统继续说，

【他们养了很多流浪猫，十几只，都是捡来的。还资助了几个孤儿院，每个月都去送东西。】

大川从后面扑过来，把我按进草丛里：“发什么呆呢！快来追蝴蝶，那只蓝色的特别好看！”

小海也跳过来，胳膊肘轻轻顶了我一下，爽朗地笑起来。

系统等我笑完了，才轻声说：

【江燕圆把你以前的房间锁起来了，谁都不让进，连打扫都是自己动手。】

【每年你忌日，她都会去他那边的猫儿山脚下。但从来没上来过，就在山脚站一天，天黑才离开。】

我躺在草丛里，看着蓝天白云。大川和小海在我旁边打闹，红绳上的铃铛声叮叮当当的。

【他们后来过得不太好。】系统最后说，声音很轻，【但这一切，都和你无关了。】

我点点头，闭上眼睛。阳光透过眼皮，一片温暖的红。

“嗯，和我无关了。”

小海把我拉起来，眼睛亮晶晶的：“珈行珈行，晚上我们去摘星星果吧！后山那棵树结果子了，可甜了！”

大川也凑过来，搭着我的肩：“对！摘回来泡酒，等冬天喝！”

我笑起来，一手搂一个：“好，去摘星星果。”

我们三个在草丛里滚作一团，笑声惊起了树上的鸟，扑棱棱飞向蓝天。

山风吹过，带着漫山遍野的花香。

这才是我的家。

永远都是。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