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书阁

客厅重新恢复安静，我睁开眼睛，她正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你得失心疯了是不是！”

“为了不给钱，你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可我亲眼看见的，不会有错。

光裸的身影在消散的水汽中一览无余。

戏谑的调侃是最好的证明：“小小年纪就偷看男人洗澡？”

两个面孔逐渐重叠，我坚信眼前这个人根本就不是我妈。

“我看见了，你是个男人。”

我只是重复着这句话，他咬着牙又给了我一巴掌。

“还改不了你那爱说谎的性子，要不是看你欠我钱的份上，我不打死你！”

“现在我就给你点教训，看你还敢不敢……”

他把我往房间里拖，我疯狂挣扎着。

可女人的力气哪里比得过男人，这点我在很多年前就深有体会。

事后我被他锁在房间里，只能给自己崔眠，睡醒了就忘了。

一整晚我大脑都没停下来过，即便在梦里哥哥痛苦的脸也格外清晰。

“小妹，快跑，快跑！”

这句话就像魔咒一样，推着我一直往前，直到看见万丈深渊……

我被外面的关门声吵醒，饥饿感又卷土重来。

家里没有一点吃的，连过期的面包都已经不知所踪。

我到小区楼下闻到早点铺的香味直接走不动道。

想到从受精卵开始就欠下的巨债，犹豫再三，还是花两块钱买了个肉包，正要吃就被人一把抢了过去。

李云英正怒气冲冲瞪着我，“你不是没钱吗，怎么还吃肉包！”

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跟上来的，心里涌起一股无力感，乞求地看着她。

“妈，我真的很饿，你让我吃一口吧，我明天不买了行吗？”

她当着我的面把肉包扔进垃圾桶，“今天吃了，明天还想吃，这样下去你什么时候才还得起钱？”

“想吃是吧，那你就去垃圾桶里捡起来吃，我看你明天还敢不敢乱花我的钱！”

周围的人疑惑地看着我们，没人猜到张口闭口就是“还钱”的两人居然会是母女。

早餐铺的老板应该是刚搬来的，看起来很面生。

看李云英浪费粮食也忍不住开口：

“我看你家这姑娘也二十多岁了，都工作了吧，花三块钱买个肉包还不能自己做主啊？”

我妈狠狠地剜了她一眼：“关你屁事，别多管闲事！”

本来只想劝两句的老板娘被她这么呛一句也上了火气：

“我还偏偏就要管了!”

“都买了，还扔垃圾桶里，这不是浪费吗？浪费粮食要遭雷劈的知不知道！”

说完又温柔地看着我：“姑娘别怕，阿姨给你做主。”

这是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愿意为我说话的人。

其他邻居都嫌我晦气，出门遇见我都像见了瘟神一样，躲得远远的。

还有人在私底下说我命太硬，克死我爸和我哥，我妈离开是为了保命。

我心里一热，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迫不及待把自己的委屈诉说出来。

“阿姨，我不是不还她钱，是真还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