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书阁

3

张媛媛来了。

她是林婉的闺蜜，也是当初把林婉介绍给我的人。

更是苏苏生前的好友。

这个圈子太小，命运太捉弄人。

张媛媛进房间的时候，神色有些慌张。

林婉把我也支开了。

“我想和媛媛说点悄悄话。”

我点点头，带着乐多去了客厅。

房门紧闭。

我听不清里面在说什么，只隐约听到了哭声。

压抑的，痛苦的哭声。

过了很久，张媛媛出来了。

眼睛红肿，看我的眼神很复杂。

有愤怒，有不解，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怜悯。

“顾川，你”

她欲言又止。

“怎么了？”我给乐多倒了点狗粮。

“没事，婉婉情绪不太好，你多担待。”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手劲很大。

像是想把我拍醒。

我送走张媛媛，回到房间。

林婉正靠在床头看手机。

见我进来，她迅速把手机塞到了枕头底下。

动作太快，显得欲盖弥彰。

“在看什么？”我端着粥坐过去。

“没什么，以前的照片。”

她撒谎了。

我刚才瞥见了一眼屏幕。

那是旧新闻的页面。

标题模糊不清，但我太熟悉那个排版了。

那是三年前，苏苏坠崖的报道。

我的心沉了下去。

她知道了？

她知道苏苏是zisha的了？

难怪她这两天情绪不对。

她一定是在替我难过，或者是在害怕自己也走上那条路。

我握住她的手，试图传递一点温度。

“婉婉，别胡思乱想。”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林婉看着我，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在笑。

笑得比哭还难看。

“顾川，你爱过苏苏吗？”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提起苏苏。

“爱过。”我坦诚回答。

那是我的青春，我的遗憾。

“那你爱我吗？”她追问。

“爱。”

我回答得斩钉截铁。

“比爱她还爱吗？”

这是一个送命题。

但我看着她苍白的脸，认真地说：

“苏苏是我的过去，你是我的余生。”

“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早就死了。”

林婉闭上了眼睛。

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在心里说：骗子。

你不是想死，你是想找个替死鬼。

我也快死了，正好成全你的“深情”。

她在道德和爱意中撕扯。

一边是眼前这个无微不至照顾她的男人，也是他深爱的人。

一边是梦里那个嘶吼着“是我杀了你”的恶魔。

还有那篇报道里，含糊其辞的“意外坠崖”。

一切都对上了。

她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

一个残忍得让人窒息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