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书阁

“没什么，”我垂下眼，“不过是理一理旧物。”

卫衍未作多想，只按下我的手，将我拉到床边：“我有话同你说。”

他眼帘微垂，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我满手的冻疮：

“嘉兰是我故交，如今被贬至北境，举目无亲。”

“若没个名分傍身，往后只怕要受委屈……我在想……”

我将手抽了回来，打断了他：“可以。”

“你听我说完……”

“不必了，”我抬起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不就是想纳嘉兰为妾么？我答应。”

卫衍一怔，眼中露出喜色：“你当真同意？”

我静静看着他：“你这么喜欢她，我怎能不成全你们？”

“不如这样，好事做到底，你索性休了我，让她来做这北境夫人，如何？”

卫衍脸色骤沉，“秋芝！你别耍孩子脾气！”

“我没耍脾气。”

我朝门外扬声道，“嘉兰小姐，进来说话吧，外头冷。”

嘉兰有些尴尬地打开门走了进来。

她很快搂住了卫衍的手，“卫衍哥，既然嫂子都这么说了，你不如从了她。”

房门轻轻推开，嘉兰倚到卫衍身侧，软声道：

“卫衍哥，既然嫂子都这么说了，你便依了她吧……”

卫衍抿唇不语。

沉默了半晌，他才缓缓开口：“秋芝，你是认真的？”

我看着他们并肩而立的样子，微微一笑：

“自是认真。只有一个条件，给我三百两白银。”

“银钱到手，我立刻离开，从此两清。”

卫衍勃然起身：“秋芝！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十年夫妻情分，在你眼里就只值三百两？！”

我笑意未减：“你若想多给，我也没意见。”

他被我堵得一时语塞，倒是嘉兰先出了声。

她挤出两行泪，嗓音泫然欲泣：

“卫衍哥，定是我惹嫂嫂不快了……我不嫁了，你们千万别因我生了嫌隙……”

她伸手来拉我，“嫂嫂，你别走，我不会同你争什么的……”

可与此同时，我却清清楚楚听见她心底的声音：

【真是碰上硬茬了。】

【临走还想刮层油水？做梦！一分钱都别想捞到！】

卫衍的面色又沉了几分，

“秋芝，你真以为我非你不可？好，既然你要离开，我便成全你！”

“三百两白银，后日送到你手里，拿了钱，就给我离开卫府，永远别再回来！”

我面色平静地颔首，提起早已备好的行囊，转身朝门外走去。

“好。那今夜就不打扰二位了，我去客房歇息。”

“后日，静候佳音。”

房门在身后合拢。

庭中积雪已深，映着冷冽的月光。

我脸上强撑的笑意一点点褪尽，心口那迟来的疼，这才密密麻麻泛了上来。

卫衍，别怪我狠。

我只是……上一世，伤得太深了。

4

一夜未眠。

天色微亮时，我起身去了后院，想最后看一眼亲手栽下的雪梅。"}